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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薅羊毛”类网络灰黑产业的打击难点及其治理路径

2019年03月07日 09:59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吴沈括   

  进入新时期以来,伴随着诸多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普及应用,数字经济得到了空前的蓬勃发展,无可否认的趋势是传统的服务与货物大生产模式正日益蝶变为以各类网络平台为中心场景的数字化生产方式。

  我们获得了更多的发展机遇,同时也蒙受了更多的安全风险。当下颇具样本意义的场景莫过于针对网络平台的各类“薅羊毛”事件。

  其中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越来越多不法分子使用技术手段从事侵害平台利益、损害广大消费者权益的勾当,例如非法利用网络平台用户数据薅平台羊毛(包括为此专门蓄养大量虚拟号码),或者将网络平台的技术漏洞广而告之并怂恿大量用户一起“收割”等等。

  短短数年间,散见的个体性“羊毛党”已经发展成有组织的网络灰黑产业团伙,他们对于健康市场秩序、良性产业运营以及合法用户权益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与侵害。

  “薅羊毛”类网络灰黑产业的现实危害

  此类灰黑产业的蔓延对于各类网络平台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除了特定案件中产生的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商誉等损失,还迫使网络平台在正常的安全管理投入之外进一步持续负担本不属于必要经营成本的特殊安防支出,成为平台发展壮大的不可承受之重。

  “羊毛党”灰黑产业的扩散实质上必然用虚假交易、恶意交易挤占了广大普通民众在网络平台中的合法交易机会,大幅度降低他们获得数字经济红利的分享比例,而且灰黑产业加害目标的无差别性频繁造成用户在被裹挟其中的同时受到团伙二次伤害的情形,本身也是对人民群众人身财产安全和社会公共安全的严重威胁。

  作为更深层次的问题,数字经济的长足可持续发展需要健康的产业生态和良好的营商环境,如果任由“薅羊毛”类网络灰黑产业滋生扩散,将会在根本上动摇新经济形态培育所需的民众信任基础,甚至可能诱使更大范围的恶性效仿,形成“破窗效应”,普遍挫伤广大主体的创新创业热情,进而对内严重削弱数字经济培育的原生动力,对外严重伤害中国数字市场环境的国际口碑。

  “薅羊毛”类网络灰黑产业的打击难点

  然而,此类行为却很少最终受到应有的法律惩处,个中原因需要全社会共同反思。

  一方面,从客观的维度而言, “羊毛党”违法行为的刑事惩处工作普遍处于查处难、证明难、定罪难的“三难”处境,这种“三难”处境可以归究于新一代信息技术发展风险的不可预见性,尤其是人工智能新应用的不断创新引入,使威胁溯源、证据固定以及案件复盘等诉讼工作经常面对着工具不足、资源短缺的困境。

  另一方面,从主观的维度而言,传统的公众意识与司法观念在一定程度上也加大了此类灰黑产业刑事惩处工作的难度。薅羊毛案件中常常卷入了不少存在“有羊毛就要薅”“法不责众”等观念的小金额“薅羊毛”普通个人用户。他们在单纯的“有便宜就去占”的心理驱使下会忽视我国法律有关不当得利的制度规定,没有认识到在缺乏合法依据、有损他人而取得利益的场合中应当及时归还所得,如果拒绝归还则将触发进一步的特定法律责任。

  就司法观念而言,当下我国正处于从农业工商业社会司法模式快速转变进入信息社会司法模式的过渡阶段,例如信息社会、数字经济语境下的数字化“财产”、“生产经营”、“计算机信息系统”等的事实理解与司法认定都需要深刻的理念更新与调适。而刑事司法运行同样存在一定的转型滞后性,对于若干传统范畴的革新理解需要更多的制度性建设,这也是国家高度重视司法机关信息化改造和司法工作队伍信息化能力建设的重要原因所在。

  “薅羊毛”类网络灰黑产业的治理路径

  作为治理的关键支撑,国家各级职能部门应积极介入,实现监管以及司法环节的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将成为打击治理“薅羊毛”类网络灰黑产业的底线守护。

  如今网络灰黑产业的链条环环相扣、相互交织,具有高度的组织性和隐蔽性,严峻的态势既呼唤行政监管机关进一步改进执法方式,确保对网络灰黑产业上下游的无缝监管,最大限度消除其生存空间,为网络犯罪防治法规的制定颁布提供良好的机制基础,也呼唤各级司法机关在“两高”网络犯罪专项司法解释即将出台施行的大背景下,进一步严密刑事司法网,精准打击此类黑产,依法提高刑事追诉比例,有效震慑“羊毛党”类犯罪分子。

  吴沈括(北京师范大学刑科院暨法学副教授、硕导)

  

责任编辑:刘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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